2023年底,吉隆坡迎来一座全新地标——默迪卡118(Merdeka 118)。
高达678.9米,刷新东南亚乃至全球第二高楼纪录,仅次于迪拜的哈利法塔。媒体报道纷纷将其包装为“国家自信”的象征、“大马迈向世界”的荣耀。
但也有人在悄悄问:“还记得双峰塔盖完后的1997年,发生了什么吗?”
——感叹经济圈存在许多“魔咒”的六顺!
文章焦点:
当摩天入云,是否意味着经济将坠?
2023年末,Merdeka 118的塔尖终于竖立完成。这座高达678.9米的超高层建筑,不仅刷新了马来西亚的城市天际线,也在全球摩天楼排行中,仅次于迪拜的哈利法塔(Burj Khalifa),稳居第二。
每当有摩天大楼落成,总会有人发出质疑:为什么每当一个“世界最高建筑”落成,接踵而来的却往往是一场金融风暴?
这并非捕风捉影的迷信。事实上,在经济学界,有一个被严肃讨论多年的理论现象,名为“摩天楼魔咒”(The Skyscraper Curse)。

原名为“迪拜塔”,但因为建筑期间面临财务问题,最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当时的统治者阿勒纳哈扬提供了金钱援助和资金,为了感谢对方而在2010年更名为哈利法塔。76楼有着全球最高的游泳池,而143楼还有全球最高的夜总会。
这个术语,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 Mark Thornton 在1999年提出,当时他正在研究美国历史上摩天楼建造潮与经济危机之间的时序关系,意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规律:几乎每一栋当代“世界第一高楼”在完工或封顶的前后,都伴随着一场区域性或全球性的重大金融震荡。
他指出,“摩天楼的竞建潮”,恰好是一个信贷过剩、资本过热的显性指标。尤其是项目从宣布、动工到完工,往往横跨五年甚至十年。完工的那一刻,恰好成为泡沫触顶、经济反转的分水岭。
这一发现后来被发表在他的文章《Skyscrapers and Business Cycles》,并成为一项经济周期观察工具的起点。他进一步发展出所谓的 “Skyscraper Index”(摩天楼指标),意图作为经济热度过高、信贷过剩与资产泡沫即将触顶的预警信号。

这一现象并非始于今日。追溯至1930年代,当纽约的克莱斯勒大厦(Chrysler Building)与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相继封顶之际,美国正步入历史上最严重的大萧条。
1996年,吉隆坡国油双峰塔(Petronas Twin Towers)被国际权威认定为“世界第一高楼”,隔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东南亚。
再往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正是迪拜在推动哈利法塔的关键建设期。
这些巧合,引发了一场对于“高度”与“泡沫”之间关联的系统性思考。
理论核心:高楼兴建 ≠ 成熟发展,而是信贷扩张的产物
Mark Thornton 所依据的,并不是单纯的巧合论。他引用了奥地利经济学派对经济周期的解读,认为:金融危机的爆发并非偶然,而是长期信贷扩张(尤其由中央银行主导的低利率政策)所堆积出来的结构性失衡。
在这个框架下,摩天大楼变成了一种表征:
• 它需要巨量的资金、长期的筹建期、高风险的资产评估
• 它往往在经济最繁荣、资金最宽松、市场最乐观的时候启动
• 当这股繁荣感到达顶点,“盖得最高”的那一栋,常常成了泡沫破裂前的最后象征

图片来源:Phoenix CZE,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25376971
一个国家开始建世界第一高楼,不一定是经济已经到了最强,而是大多数人相信未来只会更好。
而这份信心,在很多时候,并非建立在结构性的改善,而是堆叠于信贷宽松、资产膨胀、政策鼓励与心理集体催眠之上。
人类的投资行为,极大受到情绪主导。尤其在经济上升期,“从众效应”与“惯性偏差”使人们高估未来,低估风险。
同时,在新兴市场或威权式政府主导的经济体,摩天大楼往往带有“政绩工程”特征:
• 高楼成为国家现代化的象征,用来对内凝聚信心,对外宣示地位
• 大型项目制造就业、刺激投资,看似能迅速提升GDP与城市评级
• 越是政治稳定性不足或财政透明度低的地方,越倾向于以“可见的巨大物体”作为成绩凭证。

三个关键逻辑点
- 技术突破 × 金融宽松 × 大众信心膨胀
• 每一次世界第一高楼的诞生,几乎都需要结合新技术(如钢筋结构、电梯系统、风控设计)与大规模信贷支撑
• 这些元素通常出现在经济最乐观的阶段,也往往忽略了潜在的“过度乐观”风险
- 项目周期长,完工时间往往“踩雷”
• 从立项到落成,动辄5~10年不等
• 很多项目在启动时经济尚热,但完工时已进入降温期
• 最终结果是:一座高楼完成,却迎来租金难填、空置率高涨、资本撤离
- 摩天楼反映的不是发展能力,而是“扩张过度”
• 在健康的经济结构中,城市建设有节奏、有需求、有资金配比
• 但在泡沫周期中,摩天楼是追求表面繁荣、过度自信的集体表现
• 这就是魔咒的核心:”它出现时,你应当警觉,而非庆祝”
批评与反思:这真的是“经济规律”吗?
当然,不少主流经济学者对“摩天楼魔咒”持保留态度。他们认为:
• 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盖高楼不是造成经济危机的原因,只是恰巧踩点的表征
• 数据样本过少:全球能达到“第一高楼”门槛的城市屈指可数,不足以得出统计学上的稳定模型
• 忽略结构性差异:有些高楼建在计划经济、国家意志强主导的环境中,其经济结构无法直接对比
尽管如此,Thornton 仍坚持该指标的“预测警示价值”,而非决定性的判断工具。他强调,摩天楼魔咒不能被视为经济预测模型,但它是一个信号:一个社会开始将过多资源投注于象征性消费或面子工程时,系统性失衡可能正在发生。

那些与经济危机擦肩而过的摩天高度
摩天楼魔咒之所以引起讨论,是因为它并非一两次偶发巧合。回顾历史,在过去一个多世纪中,多座“世界第一高楼”在宣布封顶或落成后,确实与金融危机前后脚出现,呈现惊人规律。
我们现在将时间线拉长,从1920年代的美国出发,一路梳理至今日的东南亚、中东与中国,看看这些大楼如何串联起资本过剩与系统崩溃之间的轨迹。
经常被引用的“魔咒案例”
| 高楼 | 封顶年份 | 随后经济事件 |
| 纽约克莱斯勒大厦 & 帝国大厦 | 1929–1931 | 美国大萧条(1929) |
| 吉隆坡双峰塔 | 1996 | 亚洲金融危机(1997) |
| 上海环球金融中心 | 2008 | 全球金融危机(2008) |
| 迪拜哈利法塔 | 2010 | 2009年迪拜债务危机(完工前夕) |
| Merdeka 118、 武汉绿地中心 | 2023 | 疫情冲击、房地产寒冬、高空置率危机 |
1929–1931:纽约的帝国时代与美国大萧条
高楼代表:
• 克莱斯勒大厦(319公尺,1930年封顶)
• 帝国大厦(381公尺,1931年完工)
经济事件:
• 1929年10月,华尔街股灾,全球金融体系连锁崩盘,美国进入长达十年的经济萧条期。
关键观察:
这两栋建筑都在美国极度乐观、投机横行的年代规划动工。它们落成的节点,正是信贷紧缩、失业高涨、需求下行的交叉口。
帝国大厦甚至被称为“空壳大楼”(Empty State Building),因为前五年出租率长期低于30%。

1996–1998:吉隆坡双峰塔与亚洲金融风暴
高楼代表:
• 吉隆坡双峰塔(452公尺,1996年完工,1998年正式启用)
经济事件:
• 1997年,泰铢爆贬,亚洲金融风暴席卷东南亚。马币兑美元汇率从2.5下滑至4.8,马股崩跌逾七成。
关键观察:
双峰塔是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主导的形象工程,投入时机在马来西亚经济高速成长阶段,但完工时间正撞上热钱撤出与信贷危机。
虽然并非因其而崩,但双峰塔象征的“强国形象”在当年无力应对现实的金融紧缩,成为魔咒现象在大马的首次投影。

2004–2010:哈利法塔的光与影
高楼代表:
• 哈利法塔(828公尺,2004年动工,2010年启用)
经济事件:
•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引爆全球金融危机;2009年,迪拜债务危机爆发,酋长国主权资金濒临违约边缘。
关键观察:
这座至今仍是“世界最高塔”的建设,被认为是信贷宽松时代“人类雄心”的极致呈现。迪拜借壳发展、土地再融资、房地产过热,全都压在这栋塔身上。
2010年落成时,原名“迪拜塔”一度因财政困境,改名为“哈利法塔”以感谢阿布扎比政府的金援纾困。
2007–2008:中国的高度试探
高楼代表:
• 上海环球金融中心(492公尺,2008年完工)
• 北京国贸三期、广州IFC等陆续封顶
经济事件:
• 同期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冲击中国出口与外资流入。尽管中国以4万亿财政刺激化解冲击,但房地产泡沫隐患已埋下。
关键观察:
这批建筑集中在沿海金融与政治核心区,是中国城市化速度的缩影。但其中许多办公楼体量过大,部分运营情况长年不佳,至今仍处于去化缓慢状态。

2013–至今:吉达塔(Jeddah Tower)与Merdeka 118的未竟预言
高楼代表:
• 吉达塔(沙特,预计高达1000米,2013年动工,多次延宕)
• MERDEKA 118(马来西亚,2024年封顶)
经济事件:
• 2020–2023全球疫情、原物料危机、建筑成本飙涨
• 东南亚房地产复苏乏力,办公楼空置率上升,商业租金下降
• 马来西亚建筑领域面对成本膨胀、人才荒、项目延迟等多重困境
关键观察:
Merdeka 118是一项极具国家象征意味的计划,但选在疫情后期完工,加上马来西亚当前面临的财政压力与全球需求紧缩,使它成为观察“魔咒是否再次显现”的关键样本。
双峰塔与 Merdeka 118——马来西亚的两次“仰望”,是否都踩中了周期的雷?
吉隆坡的天际线,从20世纪末的双峰塔,到近年来才完工的Merdeka 118,一直是马来西亚试图展现国家实力与现代化愿景的重要舞台。
每一次摩天楼的矗立,都不只是为了填补城市空间,而是有着鲜明的“国家叙事”——要让世界看到,我们也能建起世界级的地标。
然而回看这两个时点,我们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这两次“仰望”,究竟是马来西亚发展自信的真实写照,还是在不自觉中,一再走入经济周期的迷雾?
双峰塔的诞生:亚洲世纪的高潮与终结
吉隆坡双峰塔由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主导兴建,于1996年完工,1998年正式启用。它曾一度成为全球最高建筑(452米),象征马来西亚跃升“亚洲之虎”的经济野心。
但当时的经济背景其实并不稳固:
• 1990年代中后期,马来西亚国内生产总值(GDP)成长放缓,外资依赖性提高
• 房地产、股市、信贷膨胀严重
•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马币暴跌、股市指标KLCI指数一度重挫超过70%、外资大规模撤离
• 政府不得不实施资本管制、冻结项目、暂停多项发展计划
在这场风暴中,双峰塔虽然已封顶,却成为“泡沫顶点”的象征。
据了解,双峰塔在前五年出租率并不理想,超过一半的商用楼面长期未达收支平衡。直到2000年代中期,才逐渐成为国际企业进驻的重要基地。

Merdeka 118 的野心:在不确定性中完成的国家工程
Merdeka 118,于2014年正式动工,2023–2024年期间陆续封顶与内部完工。高达678.9米,是目前全球第二高楼,仅次于迪拜的哈利法塔。
这座大楼的建构,正好横跨一个极度多变的时期:
• 启动时期(2010s):马来西亚处于前首相纳吉政府主导的大型基建推动期,“一个大马发展公司”(1MDB)等项目带动大量资本配置
• 建造期间:疫情爆发、全球供应链混乱、建筑业原料成本大涨
• 尾声阶段:高通胀、加息周期、全球资本退潮、房地产空置率居高不下
据媒体报道,Merdeka 118的建筑成本超过50亿令吉,其收益模型主要依赖商办出租、五星级酒店、展览空间等复合功能,但目前市场信心仍未完全恢复。
两座大楼之间的相似与差异
| 指标 | 双峰塔 | Merdeka 118 |
| 年代 | 1996完工 | 2024封顶 |
| 资金主导 | 国油公司 | 国家地产业务(PNB) |
| 经济背景 | 亚洲金融危机前夜 | 疫情+全球通缩周期后 |
| 市场预期 | 高涨→大跌→缓回升 | 起初乐观→延宕→市场观望 |
| 收益模式 | 办公楼+零售 | 办公楼+酒店+展览+观景台 |
| 风险焦点 | 外资撤离+本地需求疲弱 | 空置率、建筑超支、资本负担 |
这两次“摩天跃升”,都发生在国家极度自信的节点。但同时,它们也都碰上了全球资本结构的重大转折:一次是亚洲资本热的终结,一次是疫情后的财政压缩与信贷紧缩。
魔咒是否重演,关键在于“填不填得起”这栋楼
Merdeka 118作为混合用途建筑,拥有100万平方英尺的一级办公空间,预计容纳近 16,000名员工。同时,它还综合酒店、商场、展览与观景台等配套,让其成为“城市地标”,非纯办公楼项目。
不过,双峰塔至少还有国家石油公司作为稳定支撑,而Merdeka 118则仰赖市场消化。当前的商业楼空置率问题、不确定的外国投资情绪、以及办公需求日趋分散化,都是潜在风险。
Merdeka 118投入巨资落成,是否有市场能真正接住这些办公空间?我们把目光聚焦在吉隆坡当前的办公楼市场数据上,看看结构是否稳固。
当前空置率:高,仍有改善动能
吉隆坡办公楼市场近几年一直陷入供应过剩和空置率的问题,我们从一些媒体报道上攫取数据:
• 到2021年,吉隆坡核心地区的特建办公楼(purpose-built office)空置率曾高达 26.67%,为2001年以来最高水平。
• 到2024年上半年,据市场报告,大吉隆坡(Greater KL)地区的办公楼空置率进一步飙升至 29.5%。
• 莱坊(Knight Frank)2025年首季报告指出,吉隆坡核心办公室空置率仍维持在 24.6%,位居亚太地区前列。
但最近市场有微弱改善迹象:2025年第二季,吉隆坡市中心办公空间净吸纳达231,392 平方尺,空置率由2024年第二季的 23.6% 下降至 19.2% 。
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有市场专家指出,吉隆坡总空置面积超过3000万平方尺,相当于装满约10座Merdeka 118。

许多老旧办公楼难以满足现代企业对空间品质的要求:
• 租户偏好具备绿色认证、便利交通、灵活空间、高科技支持的新办公空间 。
• 即便是核心商务圈的一级办公楼,资产处于旧式结构的楼宇,也面临被市场淘汰的风险。
若市场吸纳力不足,Merdeka 118可能造成对现有办公楼供应、更高空置压力。若办公空间出租速度慢,成本回收时间将被拉长,使项目盈利困难。
不只是高度:Merdeka 118之后,城市还能如何成长?
Merdeka 118落成的那一刻,马来西亚再度站上了“全球第二高楼”的排行榜,也让吉隆坡的天际线,从双峰塔时代正式进入了“单峰突破”的新篇章。
然而,当城市抵达“盖得最高”的顶点时,真正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不再是下一个更高的梦想在哪里,而是: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承载这座城市所需要的现实结构?
摩天不等于城市繁荣,反而可能制造新的结构矛盾。
Merdeka 118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建筑层面的突破,而是资源集中与城市治理模式的缩影。在巨量投资聚焦于单一项目时,我们必须提出结构性追问:
• 这座大楼,是否带动了周边中小企业生态的复苏?
• 配套的交通、基础建设、绿色公共空间,是否已同步提升?
• 若未来办公需求继续萎缩,该建筑将如何重新定义其存在价值?

他国面对摩天热的应对策略
摩天楼不是马来西亚特有现象,它几乎发生在所有追求“现代化象征”的城市。但不少国家在走过兴奋与踩雷之后,开始冷静地反思,尝试透过制度、规划与市场机制,纠正“盖得越高=发展越好”的单线思维。
以下是几个典型国家的应对方式:
纽约:复合用途 + 减法规划,降低空置风险
纽约作为全球最早摩天大楼集中的城市,也最早遇上“高空置率”与“办公楼老化”并存的双重挑战。
近年来,纽约市政府推动:
• 将老旧办公楼改造为住宅、共享空间、社区服务站
• 新建大楼设计优先采用“复合用途”,避免功能单一、需求脆弱
• 鼓励区块微更新,分散发展,而非再造超大体量的中心地标
这种减法思维,并不压抑建设,而是更精细地回应真正的城市需求。

中国:政策定调,高层明文限制“盲目建高楼”
根据全球高层建筑数据库的显示,全世界前100高的大楼中,有45座在中国。截至2020年底,中国有2395座150米以上的建筑,200米以上建筑达823座,300米以上达95座,是世界上摩天大楼最多的国家。
不过,中国政府在2020年开始颁发政策“限高”,最近一次是在2022年,也是第四次提及此政策,由国家发改委发布《“十四五”新型城镇化实施方案》,明确提出严格限制新建超高层建筑,不得新建 500 米以上建筑,严格限制新建250 米以上建筑。
限高政策出台,是对全国范围内“为盖而盖”的趋势踩下急煞车。
尤其在大量地级市摩天项目陷入资金链断裂、空置率飙高、债务沉重的背景下,中央已不再鼓励“高楼等于发展”的口号,转而聚焦产业园区、城市更新与城际协同发展。

创业者该学会的,不是盖高楼,而是守住结构
在摩天楼魔咒的案例中,我们看到一再重复的模式:当所有人都认为“未来只会更好”时,最惊人的扩张计划就此诞生;但当它真正落成时,现实却远比人们想象来得冷酷。
这种“集体幻觉”不只发生在国家层面,许多创业者也会陷入类似的迷思:
• 开始有客户了,赶快租店面!
• 有点存款了,要不要请团队?
• 看到同行出新产品,我是不是也要跟上?
初创企业最常犯的错误,就是用“扩张的速度”当作“成功的指标”。
让我们从摩天楼魔咒中提炼出几个最该提醒创业者的原则:
- 不要只看“营收”,而忽略了“结构”
营收成长确实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
• 客户回购率是否提升?
• 成本结构是否优化?
• 扩张后的交付流程是否跟得上?
• 获利能力是否伴随提升?
成长≠强大;如果成长是靠牺牲利润、过度压榨或借贷推动,那就是用未来透支现在。
- 不要因为“可以做”,就“什么都做”
很多副业/创业起步时,因为接了几张订单、朋友口碑不错,就立刻想加品项、开门店、扩大业务线。但问问自己:
• 有没有重复稳定的客户基础?
• 你现有的系统、人力、货源能否承受突然扩大?
• 新项目是否真的与你的核心能力相符?
盲目“长高”,可能会让你忽略脚下是否扎稳了根。

- 高固定成本,是魔咒开始的前奏
租金、员工薪资、广告预算……这些都属于“固定支出”。
在没有稳定现金流前过早承担这些支出,就等于你自建了一座“个人版摩天楼”,却没有真实需求来支撑它。
• 如果你的副业靠一波节庆收入,就想租商场柜位,小心后续压力可能压垮现金流。
• 如果你的品牌刚开始起色,就立刻扩大广告预算,而没做好产品系统,很可能烧钱换来负评。
静水流深,真正的商业稳定来自“灵活性”与“控节奏”,而非外表看起来多壮观。
- 你的“品牌力”,不等于“办公地点”
我们常看到新创品牌一开始就想租设计感强的共享办公室,或装潢得像咖啡馆的工作间。这是视觉上的摩天楼,确实好看,但不等于好用。
• 你的品牌力来自客户体验、内容逻辑、交付效率、售后服务。
• 如果你在外观上投资太多,却无法提升核心产品价值,那就只是换了漂亮的壳。
摩天楼魔咒的核心,就是表象过强,内容未立。
- 不要用别人的“高楼计划”作为你的衡量标准
你的朋友做直播一年月入十万,不代表你也要搞直播。同行开课程月入破表,不代表你现在也要做线上课。
每一个副业/事业,都有其“气质匹配”。用别人的速度要求自己,容易迷失;用别人的扩张路径压迫自己,只会走歪。

摩天不是终点,是一次集体提醒
我们花了一万字,沿着全球的摩天轨迹走了一圈。看过帝国大厦落成前后的美国股灾、哈利法塔与迪拜的债务危机、双峰塔所映照的亚洲金融风暴,也见证了Merdeka 118如何在高空与现实之间横跨十年。
但这篇文章,其实不只是要提醒你“高楼很危险”,更不是在妖魔化“国家地标”。
我们想提醒的,也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当我们都急着往上冲的时候,谁在看着地基?
这个问题,不只发生在建筑领域,也发生在每一个创业者的成长路上、在一个国家的发展规划里、在我们每天习以为常的生活逻辑之中。
成长的方向不止一个,衡量的标准也不该只有“高度”。

这篇文章写的是摩天楼,其实写的也是人。
它写的是你要怎么在创业中设定自己的增长节奏;写的是一个国家该如何摆脱“面子思维”回到结构韧性;写的更是我们这一代人该如何判断:什么是真实的、能承载我们的,未来方向。
愿这篇文章,不只是你看过的经济史科普,更是你在每一次决定要“做大”、“冲高”、“扩大规模”前,能放慢脚步、回头看看地基稳不稳的一次提醒。
六顺和你一起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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